2008-07-26

睡眠债--史丹福不眠夜


    身为一个史丹福大学的研究生,每天的日子都以急快板运转。
    在高度竞争下,大考、小考、期中考、期末考、书面报告、口头报告,任何和成功沾上一点边的事,都需要时间。
    在时间总是不够用的情况下,睡眠很自然地就被大部份的学生推到脑后。在同学的对话中,最常听到的是「我昨天四点才上床」,或是「我整夜没睡」(当然也不全是作功课,和朋友聊天也是常事),
    因此当有教授在校园疾呼,学生普遍睡眠不足,需要多睡眠时,是多么不寻常又令人吃惊的论调。
    去年冬季班,我修了世界知名睡眠权威 Dr. William Dement所开「睡眠与梦」的课。这位满头银发七十八岁的教授总是精神奕奕,上他的课,不仅可以第一手学到睡眠失调临床的诊断与治疗;他还有一项让我们上课永远不会打瞌睡的绝招,那就是:凡是把自己做梦的内容记录下来交给他,或上课打瞌睡的,都可以加分。
    Dr. Dement介绍了一个被称为「睡眠债」 的新概念。它是一种鲜为人知的睡眠失调。成千上万的人深受其害,却不明了它的严重性。
    基本上,每人都有不同需要睡眠的时间,如果睡不够,你的身体就会帮你记下这笔帐。比如说,你一天需要睡九个小时,你每天只能睡六小时,一星期下来,你就欠了你身体廿一小时的睡眠。最重要的观念是,这个睡眠债不会自行消失或减低,唯一还债的方式,就是把它睡回来。千万不要低估你身体记帐的能力,一年或一个月之前欠下的睡眠债,和一天前欠下的债,它记得一样清楚。
    「睡眠债」的危险在于人们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,或者当身体发出警讯时,不去正视它。
轻者打瞌睡、注意力不集中、影响心情、影响学习或工作表现;重者在开车或操纵机械时打瞌睡导致致命意外。
    许多实例证明,开车打瞌睡的危险性更甚于酒醉驾车。高达百分之八十七因打瞌睡引起的车祸均致命,其中廿五岁以下的比例尤高。星巴克为什么在美国或全世界这么风行?Dr. Dement 说,因为我们讲究一个 24/7永不休息,永不睡觉的环境,结果搞得全世界都很困。
    而当我们欠下大笔的睡眠债时,我们需要补睡很长的时间,才能追回欠债。
    所以他经常强调「世上绝没有睡太多这回事」,看他走到那,就把精力和欢笑带到那,他本身就是一个睡足觉受益者的证明。
    为测量一个人所需的睡眠时间及他是否身负睡眠重债,临床进行一项被称为 MLST (Multiple Sleep Latency Test)的试验。受试者躺在一个安静的房间,以仪器测量他的脑波。如果这个人在十五到廿分钟之后,都没有睡意,表示他没有睡眠债;十到十五分钟,睡眠债尚可;五到十分钟眼皮打架,表示已有欠债;不到五分钟就已经不行的人,表示这个人极可能在需要全神贯注的情形下仍会打瞌睡,危险。
    这项测试可以进行几个星期,如果一个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,就表示他睡眠充足,没有睡眠债;如果越来越短,就表示这个人有债务待偿。
    曾有一项以疲累不堪、严重睡眠不足的军人为对象,做MLST测试,让他们每天睡十四小时,刚开始时,大家都整整十四个小时沉睡不醒,几天之后,有人睡眠的时间就开始递减。
逐渐,睡了八、九个小时之后,有许多人就再也不能睡了。
    这项实验非常鼓舞,证明睡眠债是可以还清的。
    有很多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那么累。他们以为自己犯了时髦的忧郁症、贫血或是生了什么查不出原因的毛病。在这个讲求效率、注重表现的社会中,人们对每日身背严重的睡眠债习以为常,几乎都忘了,他们在百分之百清醒时,是多么的精明干练。
    在史丹福我学了不少东西,但是还清睡眠债这个概念,却可能是我学到最重要的东西。
你可能不会相信,这些话出自一个做什么事都永远嫌时间不足的学生之口,但我现在一定每天睡足九小时。
    我真希望我在暑假之前就已学了这门课,这样暑假时,我就可以多还一点睡眠债。我相信,多睡觉不但能让我成绩更好,可以增进我的人际关系,还能延长我的生命。